Herion🚬脑子里只有太宰治

心理学专业的情绪失调患者

Out of black into the blues.

勾魂【半夜鬼故事!鬼故事!鬼故事设红色】

    这是一个鬼故事啊!!重要的事情讲三遍姑娘们耐心看完一定会有惊喜【?】的,就是别在晚上看真的。一定要看到最后喔❤——爱你们❤比心心。这是一个蛮长的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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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正试图把自己的小书包拖进高高的铁门里,肉肉的小手被书包带勒的通红。太重啦。他嘟了嘟嘴,认命地拉开书包拉链,打算先把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再慢慢地搬进去。但显然让一个12岁的小男孩干这种事还是太过分了,高高的一大叠书左右摇晃了一下还是砰地砸在了他的脚背上。呜好疼。俄罗斯小男孩委屈地蹲下来揉揉自己的脚背,抽抽搭搭地却瞟到一张桃花纸——不知道从哪本书里飘出来的,前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描着一个人像,旁边还有一行字“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自己的国文什么时候好成这样啦??可能怕自己对课对不出来打的小抄……伊万盯着那张桃花纸出神,上面有个长发的男人,眉眼低低的垂着,轮廓生的有几分阴柔,样子好生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万尼亚——?东西理好了就赶紧过来吃饭?”冬妮娅在里屋里喊他。“欸——好的。就来。”伊万应着匆匆地抱着书跑进了里屋,外面的雨滴在雨棚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来,又下雨了啊,天津这时就像下雨时永远擦不净的玻璃。

      伊万是一个在天津俄租界长大的孩子,一口天津话说的麻溜,长到12岁了就到附近的公学就读,还没有回过自己的祖国。父亲是俄驻华大使,不幸的是被一场热病夺取了性命,母亲说什么也要带着父亲的遗体回国,奈何不能带上自己的三个孩子,就找了个俄公馆的工作人员帮忙照顾着。这一去就是三年,可是母亲再也没有回来过。“反正总要回去的。”冬妮娅每天晚上入睡之前都和自己的弟弟妹妹这样安慰着,“等我们攒够了钱我们就回彼得堡去找母亲。”伊万这时候还太小,不知道姐姐眼里悲伤的份量,和一旁的小妹妹娜塔玩石头剪刀布,想着明天和隔壁的孩子去哪里放风筝的好。

       这天或许是下雨的缘故,伊万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眼前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国人,长长的头发却有些好笑地辫了个松松的辫子挂在胸前,晃着高脚杯和自己谈笑风生。他在说俄语。伊万现在自己都不会说俄语,那个中国人却说的挺溜的样子,和自己开心地讲着什么,而自己的心情也莫名的愉悦起来,伏特加的酒精在体内燃烧着,有种解放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从头舒展到脚。伊万醒来的时候,有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他做了个莫名其妙的美梦。

      鬼宅的传说在孩子中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到鬼宅去探险几乎成了权威的标志之一。这天放课的早,伊万拿出自己纸糊的燕子风筝想和领桌的男孩们炫耀却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

“你们听说了吗……”“嘘……”“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有人在唱戏……”“这么恐怖?……”“谁说的准啊,废弃了那么久的宅子……”“啊哟,不会是之前哪个被包养的戏子被吊死了冤魂不散吧……”“吓死人咯……”

     你们居然不理万尼亚,万尼亚好生气。伊万伸着脖子,探到男孩子们的聚起来那一桌:“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也要玩!”“呃……你就不要凑热闹啦,鬼宅,很可怕的喔。”领头的男孩冲着伊万吐了吐舌头,“当心鬼把你剥了皮吃掉。”伊万顿时涨红了一张包子脸,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可怕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不去就真的脸丢回俄罗斯了。

      于是伊万就被一堆男孩子们推推搡搡地来到了这个废弃的王府。说是王府其实连废墟都快不如了,大半的房子都看上去摇摇欲坠,院子里有几棵枯死的牡丹和早就已经干涸的池水,常春藤蔓延着爬了满墙,长长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已经被蜘蛛网缠绕的风铃挂在房檐下有风吹过也只能发出沙哑的声响。伊万不知不觉地往前走,等到发现耳边既然无声时猛地转头才发现和自己一起来的孩子们一个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数不尽的长廊,数不尽的关着门的房间,庭中池水泛起波澜,小的可怜的池子却让他怎么也走不到头。走不到头。走不到头!明明大门就在那里,万尼亚的呼吸因为恐惧越来越急促,他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门廊却还是没有走到尽头,仿佛永远在原地踏步。呜……小男孩停了下来,恐惧和奔跑弄的他胸口有一些疼痛,呼吸困难让他小小的身子佝偻下去,停在原地呼呼地喘气。

       “……你是……?”一只冰凉的手搭上小伊万的肩头,声音温温柔柔的,低低的就像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唱给他的摇篮曲。伊万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那是一个不高的人,穿着伊万在过年庙会的时候才看得见的花旦戏服,脸上化着淡妆,只有一边化好了大红的眼影,精致的眉眼低垂着,让小伊万有一瞬间的怔愣。“恩……唔……我……那个……”小伊万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姐姐你是……那个咚咚锵的吗?就是那个……”不太好意思说演戏的,姐姐好像说那在中国是个不好的称呼。穿着戏服的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旋即笑了起来:“是的呀。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应该回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伊万把这句话吞了下去,把小手交给了他。大姐姐的手很冰,却软软滑滑的,很舒服。“大姐姐。”“恩?”“你长的好好看OLO”“……谢谢。”

       大姐姐的房间在最里面。是个很窄很窄的小隔间,两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和戏服,金刀枪,铁大刀,伊万躲在大姐姐的旁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整个房间。靠近床的地方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焰一闪一闪摇曳着,掩映着满屋子的面具黑压压地似乎马上就要坍塌下来那样。像是发现了小男孩的恐惧的一样,凉凉软软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地把他抱到床沿上坐着,给他一碟山楂糕。小伊万受宠若惊,自己居然还有东西吃!吧唧吧唧尝着甜甜的山楂糕,看见大姐姐撑着下巴靠着床边一张小小的八仙桌微笑着看着自己。“姐姐你也要吃吗……”小男孩突然想起来自己太顾自己了,脸红通通地把碟子放回到桌子上。“没有没有,”大姐姐咳嗽了两声,窗外传来一声闷雷,之后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竹子上的声音。小伊万恍然大悟,他挪动着小屁股蹭到大姐姐身边去:“姐姐你是不是怕打雷呀?姐姐不怕!以前在家的时候妹妹很怕打雷,姐姐就会给她讲故事……”然后苦恼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会讲。”“噗……”大姐姐把小小的伊万搂到自己怀里,用下巴在他的头顶磨蹭了一会,“我也不会讲故事,这可怎么办呢?我会唱戏,万尼亚要不要听呀。”唱戏?过年庙会的那种吗?小男孩兴奋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姐姐怎么知道他小名是万尼亚呢。

“画廊金粉半零星,池馆苍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

     和说话时完全不一样的声音,珠圆玉润的声音似打在竹尖的雨滴,软的又四月早晨的暖阳滴溜溜地在人的脸颊上打着转。舒舒服服地引人入眠,似在梦中听见悠悠扬扬又刹住了的迷雾。“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迷雾开始逐渐弥漫开去。

      “喂!布拉金斯基!快点上来啊!”二楼的百叶窗被推开,莫斯科早晨的马路上马蹄踩着晨露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一个黑发青年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脖子上的银项链在空中一晃一晃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来,“你再不来可要错过下一个牌局了!”他的笑声又肆意又张扬,回荡在呆呆伫立在楼下青年的胸腔里一阵阵地闷闷的难受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

       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图书馆,密密麻麻的书架之间弥漫着一股潮湿古旧的味道,煤油灯在头顶上闪烁着倒显得这里更像一个地下的密室。黑发的青年戴着黑框眼睛坐在高高的临时梯子上,手中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小小的煤油灯被放置在一旁书架空出来的地方。“啊哈!找到啦!伊万——接着!”说着非常随意地冲着他这个方向一丢,“哎呀不要抱怨嘛。你知道我不会丢歪的。喏,你要的黑格尔,顺便一说刚才粗粗地一翻,我觉得他很王八。”特意切回了中文表达了一下不满,拿起煤油灯从梯子上灵活地下来,没想到在最后一级踩了个空,前后摇晃了一下就往后倒去,最后落进一个慌里慌张却宽厚温暖的怀里。“哇!好舒服!”青年索性转过身,抱住他大胆地蹭了蹭。自己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翠霞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万尼亚——万尼亚——万涅奇卡——”黑发青年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恶心兮兮地用并不甜美的嗓音冲着他撒娇,“你就让我去听听看嘛,就算我是戏剧系的……为什么就不能听哲学系的课啦!听不懂?我才不会听不懂呢!再说了,我听不懂不是还有你嘛。”琥珀色的大眼睛吧眨吧眨着满是小心翼翼讨好的神色,活像死活赖活在主人脚边打滚要吃小鱼干的猫咪。于是自己像魔怔了一样,低头亲了亲少年嘟起来的嘴唇。周围嘈杂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他不记得之后周围的人是露出了怎样不可思议或者厌恶的眼神,他只记得那微微放大的琥珀色瞳孔和带着甜味的软软的唇。

“锦屏人忒看这韶光贱!”

“你要记得来看我。”河边没什么人,只有两三只鸽子在远处的教堂响起钟声时啪哒啪哒地拍着翅膀载着夕阳最后的一丝余晖从河面滑翔着逐渐远去。黑发青年依旧不敢离他太近,亦步亦逐地跟着他,头低着马尾没精打采地滑落下来。自己沉默了许久,还是突然停了下来,青年没刹住撞在了他的背上,两个人无言地站了一会,远处传来夏末草丛不知名昆虫的鸣叫。”我可能会去服兵役。“自己的声音闷闷的,”战争结束了……我会去找你。”长久都是虫鸣的背景乐。”好。“直到身后的人缓缓地伸手搂住自己,在自己的脊背上微微蹭了蹭,”我等你。”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两个人低低地念着这句唱词,自己的中文只会这句。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最后一刻的记忆是子弹打入胸腔的那一刻,剧痛过后便是全身逐渐冷冻的麻痹,插在柏林土地上代表胜利的红旗在他眼里看上去竟有点有些刺眼起来,最后瘫倒在地上唯一的念头是想起了从二楼满是花朵的窗口探出的那个笑意盈盈的人儿,他身后是湛蓝的天空和逐渐升起的太阳,身前是二楼窗台上迎风绽放的太阳花,周围还有小麦酒的清香弥漫。大梦初醒,想必庄周醒来也是如此之想,醒来只觉得无比清明。

说好要去找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

悠悠醒转。小小的伊万睁开眼睛闻到了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好。屋外天已大亮,还能听见枝头鸟儿的鸣叫。大姐姐刚从屋外进来,端着一个小盆子,看他起来了便把盆子放在一边却不知为何不肯上前。”你醒啦。我送你出去吧。“大姐姐站在那里,头发披散下来伊万看不清他的脸。”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找得到路的。谢谢姐姐。“伊万从床上有些歉意地爬起来,大概姐姐和娜塔莎一定急死了,自己居然听着听着睡着了,真是太丢人了……得赶紧回去。”喔……好。“大姐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伊万急匆匆地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似乎是发现了站在里面人的失落,回头认真地说到:”……万尼亚喜欢你。万尼亚会回来找你的。“里面低垂着肩的人仿佛受了什么震动似的,整个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缓缓地回过头来,半张脸露了出来,却是森森的白骨,空洞洞的眼窝里正在缓缓地流出鲜红的泪水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伊万。”淡淡地叹息一样的声音传入伊万的耳朵里,惊恐的表情持续了一会便平静了下来,不符合他年龄的笑意爬上的脸颊:“嗯,我回来了。”

我等了整整一百年的岁月,我怕我万一搬走了你找不到我,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当日报讯,城郊废弃的院子发现了两具枯骨,皆为成年男性,脸上皆扣着油彩面具,呈相拥的姿势。据相关知情人士描述,该院子是以前戏院的会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拆,如今已经根据当局指示将戏院推平重新建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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